安徽宿县戏曲家有哪些人
宿州梨园录:百年声腔里的烟火人生
在皖北平原的晨雾中,老戏台飞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。宿县老城的青石板路上,卖糖人的小贩与赶早集的乡民擦肩而过,街角茶馆里传出的悠长唱腔,正应和着这座千年古城的心跳。这里不仅是泗州戏的摇篮,更孕育了无数用生命谱写戏曲传奇的艺人。
一、草台春秋
清光绪年间的宿州东关,每当集市开锣,总有个衣衫破旧的少年穿梭在人群里。14岁的周广才背着三弦,在油坊门前的青石板上支起木架,一段《秦香莲》唱得赶集农妇潸然泪下。这位后来被称作周大弦的艺人,用三年时间走遍宿州七十二集,把原本只在婚丧嫁娶时表演的拉魂腔,唱成了田间地头的百姓戏。
泗河两岸的茶馆里,总能看到这样的场景:老茶客端着粗瓷碗,手指在八仙桌上轻叩节拍。某个清晨,16岁的李宝琴在城隍庙戏楼试唱新腔,当那句八月十五月儿圆的拖腔穿破晨雾,台下三十多位老艺人齐声叫好。这个改良后的花腔调,后来成为泗州戏最动人的声腔。
二、戏魂不灭
1953年的寒冬特别漫长。陈若梅裹着补丁棉袄,跟着戏班在砀山巡演。戏台是两辆牛车拼成的,后台用芦席围挡。零下十度的天气里,她穿着单薄的戏服唱《三卷寒桥》,冻僵的手指差点握不住折扇。台下裹着棉被看戏的乡亲们,却在这冰天雪地里爆发出滚烫的喝彩。
周家祠堂的戏箱里,至今保存着周钦全的牛皮手鼓。这位拉魂腔世家的传人,在土改时期带着全家组成宣传队。他们白天帮农民丈量土地,夜里就在打谷场上唱新编的《翻身记》。老式煤油灯把演员的影子投在草垛上,竟像皮影戏般灵动,这种独特的表演形式后来被称作草台灯影。
三、新枝发古韵
1998年深秋,宿州大戏院的后台飘着浓重的中药味。65岁的李宝琴正在为弟子勾脸,颤抖的手却把眉线画歪了。她突然把画笔一摔,对着镜子唱起《拾棉花》的经典唱段。沙哑的嗓音里迸发出的生命力,让年轻演员们红了眼眶——这是老艺人用生命在传授最后的本事。
今天的沱河岸边,每逢周末总能看到这样的场景:退休教师张明礼带着戏曲社的学员,在柳荫下排练新编泗州戏。他们用方言唱垃圾分类,把移风易俗的故事编成小调。路过的大爷大妈会驻足哼唱,幼儿园的孩童跟着手舞足蹈,古老的声腔就这样流淌在寻常巷陌。
当暮色笼罩宿州古城墙,老戏台的灯笼次第亮起。泗州戏的梆子声穿过街巷,与广场舞的节奏奇妙交融。那些散落在茶楼酒肆、社区广场的戏曲碎片,正被新一代艺人细心拾起,用当代审美重新串成璀璨的珠链。在这片盛产小麦与戏曲的土地上,艺术的生命力永远像宿州老白干般醇厚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