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张家姑娘叫什么
张云霞:戏台深处觅芳华
六安镇清晨的雾气未散透,老戏楼东角的竹帘后便传来咿咿呀呀的吊嗓声。住在临街的街坊们相视一笑:张家那丫头又在练功了。这说的正是张云霞,镇子上独一份的女老生。
云霞学戏的由头要说到二十年前。那年县剧团下乡巡演《四郎探母》,六岁的丫头挤在人堆里看戏,竟把杨延辉的大段西皮流水一字不差地学了下来。后来人们常见她举着竹竿当马鞭,在晒谷场上踩着碎步转圈,倒比男娃子还多几分英气。
父亲张木匠起初是反对的。眼见女儿成天往老艺人陈三爷家跑,急得直拍工具箱:姑娘家学这个能当饭吃?可云霞自有主意,每日寅时雷打不动到青弋江边练气。三伏天里,她裹着棉袄在日头底下走圆场,汗珠子把青石板都砸出印子;数九寒冬,握冰水浸透的铜锤练腕力,十指冻得萝卜似的。陈三爷看着心疼,她却说:《定军山》里黄忠六十尚能开硬弓,我这才哪到哪?
去年中秋庙会,云霞第一次挑大梁演《文昭关》。临上场前,戏台下的议论声海浪似的涌来:女老生能唱出伍子胥的悲愤?怕不是要砸了陈三爷的招牌。待二黄导板响起,素面朝天的姑娘从虎度门转出,一句一轮明月照窗前竟似金戈相击,震得满场鸦雀无声。唱到俺好比哀哀长空雁,台下白发老者跟着抹泪,这才有人惊觉:那眉眼间的沧桑,分明是浸在戏里二十载的光阴。
如今云霞在镇文化站教孩子们唱戏,青石巷里常飘着稚嫩的唱腔:力拔山兮气盖世...有家长问:学这个能考级加分吗?她总笑着指戏楼檐角的燕巢:您瞧那燕子,它学飞时可曾想过要往证书上盖个红戳?晨光里,老戏台的雕花木窗棂映着她练功的身影,恍惚间竟分不清是人在戏里,还是戏在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