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袁姐叫什么
梨园巷口袁小棠
东门梨园巷的晨雾里,总有个清亮的声音在吊嗓子。巷口包子铺的王婶掀开蒸笼,白茫茫的热气里,那个穿月白缎子练功服的身影已经踢着圆场步转过了三个来回。
袁姐,今儿又是《锁麟囊》?邮递员老张熟稔地递过报纸。被唤作袁姐的女子收势转身,鬓角薄汗在晨光里碎成金箔,露出梨涡笑道:张叔耳力越发好了。
袁小棠的戏服间藏着半世纪光阴。推开斑驳的雕花木柜,梅派的水蓝褶子与程派的鹅黄帔衣错落相叠,最深处躺着件褪色的红蟒袍——那是她太奶奶光绪年间在广和楼唱《贵妃醉酒》的行头。每逢清明,她总要取出这件传家宝,用细羊毫蘸着金粉修补团凤纹样。
去年深秋,巷尾新开的咖啡厅里飘出电子音乐。袁姐抱着月琴在落地窗前坐下,指尖一挑,泠泠弦音惊落了悬铃木的黄叶。几个染着蓝发的年轻人围过来,她顺势教他们打《夜深沉》的鼓点。如今每逢周末,咖啡厅二楼总传来嗒嗒锵的锣鼓经,混着拿铁蒸汽的嘶鸣。
中秋夜,社区戏台亮起描金宫灯。袁姐扮的杜丽娘才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后台忽然传来童声。五岁的小孙女抱着比自己还高的金箍棒,奶声奶气接唱:俺老孙来也!台下笑倒一片,袁姐却就势改了身段,水袖轻扬化作祥云,领着齐天大圣在牡丹亭前翻起了筋斗云。
前日路过城隍庙,见袁姐在百年戏楼前支起三脚架。镜头里,她踩着跷功走圆场,鬓边珠钗随步摇晃,身后是扫码听戏的二维码。有票友问起名号,她指指幕墙斑驳的荣春社匾额:叫小棠先生吧,当年我师祖在这唱戏时,梨园行都这么尊称角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