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涡阳戏曲贾大姐简介
涡河岸边的梆子腔:贾大姐的戏里戏外人生
涡阳县临湖镇老戏台前,一阵高亢的梆子腔划破晨雾。着靛蓝布衫的贾大姐踩着碎步登台,水袖翻飞间,台下蹲着吃油条的老汉、挎菜篮的妇人都不自觉挺直了腰板。这不是省城大剧院,却是皖北平原最鲜活的戏曲现场。
一、梆子声里的童年
1962年冬,贾春兰出生在涡河边的贾圩村。父亲是村梆子戏班琴师,母亲是旦角名角。戏班转场时,襁褓中的女婴就睡在装行头的木箱里,梆子声成了她最早的摇篮曲。七岁那年,母亲在《穆桂英挂帅》中突发急病,小春兰抓起掉落的雉鸡翎顶上演完下半场,自此成了戏班编外小旦。
那时学戏没有科班规矩,全凭耳濡目染。后台烧水的间隙,她偷看老艺人跑圆场;卸妆时追着琴师学曲牌。十二岁正式登台演《白蛇传》,因身形未长开,特制的小号戏服至今收在县文化馆。
二、泥土里长出的戏魂
1980年代戏曲式微,省剧团多次抛来橄榄枝,贾大姐却守着乡间草台。她独创的旱船调,把涡河船工号子融进梆子腔;在《王三姐挖菜》里加入锄地动作,老农看后直拍腿:这就是俺们地头的活计!
最传奇的是1998年抗洪义演。戏台搭在河堤上,贾大姐唱《花木兰》时,台下抢险的民兵和着唱词打夯。后来这段即兴配合被改编成《涡河壮歌》,成为当地保留剧目。
三、传灯人的执念
2005年起,贾大姐自费创办草根戏校。没有练功房,就在打麦场拉根麻绳当把杆;买不起头面,用啤酒瓶盖串珠花。她独创三餐练功法:早饭前喊嗓,晌午背戏文,晚饭后走台步。
学生王彩云记得,师傅教《秦雪梅吊孝》时,带她们去葬礼观察孝子哭灵。要哭出七分悲三分怨,就像涡河水,面上平静底下有暗流。如今她的23个徒弟中,有6个考上省级艺校,但每年春节仍回乡搭台。
如今62岁的贾大姐依旧活跃在乡间戏台。有人问她为何不申请非遗传承人,她摆弄着褪色的水袖笑道:俺这手艺,得在土台子上才生根。暮色中的梆子声越过麦田,惊起一群麻雀,仿佛四十年前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,仍在戏箱里做着关于舞台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