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生戏曲李多伟简介图片
《半生戏台写春秋:秦腔名角李多伟的梨园人生》
长安城钟鼓楼东侧的老戏园子,每到三更天总会亮起一盏孤灯。斑驳的砖墙上斜斜映着个清瘦身影,水袖甩出的三米弧线在月光里忽明忽暗,这是秦腔名角李多伟雷打不动的练功时辰。
【少年篇:煤油灯下的开蒙】
1983年的冬夜,渭北高原刮着刀子般的北风。11岁的李多伟裹着漏棉絮的袄子,蹲在县剧团后台的煤炉旁偷师。那天恰逢名丑王二愣子犯了胃病,当班主揪着嗓子问谁能顶《拾黄金》的缺时,角落里突然炸出句脆生生的:我成!
(此处插入老式戏箱泛黄照片,红漆剥落的箱盖上摆着半碗结冰的糊汤)
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恶补,让这个啃着冷馍偷背戏文的放羊娃一炮而红。老辈人至今记得,他踩着三寸厚底靴翻吊毛时,台前扬起的黄尘里裹着血珠子——那是磨破的脚踝渗出的。
【而立篇:戏比天大的执念】
1998年赴京汇演《火焰驹》前夜,李多伟突发急性喉炎。同仁们劝他打封闭针,他却摸出半瓶老醋:戏比天大,嗓子毁了还能改行当,戏码黄了伤的是秦腔的脸面。次日他硬是靠着醋泡胖大海撑完全场,谢幕时戏袍前襟结满白霜——那是疼出来的冷汗凝的冰。
(此处插入褪色戏票特写,票根印着甲座三排12号,背面有钢笔写的此生值矣)
【传承篇:古调新声的突围】
2016年寒冬,李多伟带着弟子在永宁门瓮城办露天演出。零下十五度的天气,他坚持按老规矩贴片勾脸:油彩冻住了?放怀里焐!秦腔能在西北扎根六百年,靠的就是这股子狠劲。当《周仁回府》的苦音慢板撞上城墙根呼啸的北风时,围观的上百外卖小哥齐刷刷关掉了接单软件。
(此处插入后台镜台照片,斑驳的镜面映着半卸妆的面容,妆箱边搁着哮喘喷雾)
【当下篇:守艺人亦是守夜人】
如今五十二岁的李多伟,每天雷打不动带着艺校娃娃们晨功。有人见他弯腰捡练功房的地胶残片,笑问:李老师还计较这点损耗?他捏着碎胶皮的手直打颤:当年我们在地窝子里练抢背,现在娃娃们踩着进口地胶还嫌硬,这戏,不能越唱越金贵啊。
(此处插入月下练功剪影,青砖地上拖出七道水袖残影,墙角歪着半壶冷透的浓茶)
戏台两侧的楹联早已褪色,但李多伟总说能看清上面的字——三五步走遍天下,六七人百万雄兵。这方丈舞台,他走了四十年,从追光里的少年郎,到幕后的点灯人,半生氍毹终不悔,惟愿梆子声不断,秦腔魂永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