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小男孩叫什么
《小梅郎与百年戏楼》
初夏的蝉鸣里,我第三次在老城厢遇见那个男孩。
九曲巷尽头褪色的戏楼前,他总穿着洗得泛白的蓝布衫,踮脚扒着红漆斑驳的门缝往里张望。透过门缝能瞥见后台勾脸的师傅,他们总笑骂:小梅郎又来偷师啦!
梅郎本名陈守真。十岁那年跟着奶奶听《牡丹亭》,杜丽娘的水袖刚甩出个回风舞雪的架势,他忽然直起身,眼珠亮得惊人。那天回家路上,他忽然在青石板上走了个圆场步,惊得街边纳凉的阿婆直呼活脱脱小柳梦梅。
去年中秋,戏班在城隍庙唱《白蛇传》。开演前半小时,演许仙的武生突发急病。班主急得团团转时,后台帘子一掀,钻出个抱着戏服的半大孩子:我记熟了许仙的唱腔。班主正要呵斥,却见这孩子对着铜镜勾脸的动作,竟比科班出身的学徒还利落三分。
那晚的《断桥》成了传奇。当小梅郎唱到娘子啊,你忍心将我伤时,台下有位老票友当场摔了茶碗——不是生气,是激动得手抖。第二天茶楼里都在传,说这娃娃的哭腔里有程砚秋先生的筋骨。
如今戏楼前的石阶上,总蹲着几个举手机直播的年轻人。小梅郎倒不怯场,唱《夜奔》时把校服外套往腰间一扎,塑料尺作宝剑,愣是把水泥地踏出了林冲雪夜上梁山的苍凉。有网友评论:这孩子的眼神,像极了老戏单上褪色的金粉。
前日路过九曲巷,正撞见戏班在排新戏。后台传来清亮的童声:师傅,杨四郎探母这段,我想试试用言派唱法......门缝里漏出的阳光,恰好勾勒出少年比划云手的剪影。檐角铜铃轻响,恍如百年前名角儿们谢幕时的碰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