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老戏曲周小五简介资料
草台班子里走出的角儿——记徽州老艺人周小五
一九七三年的腊月,祁门县大北埠的祠堂里,一群裹着破棉袄的庄稼汉正围着炭火盆搓手跺脚。戏班班主掀开褪色的蓝布帘子,冲外头喊:小五,该你上妆了!蹲在门槛上啃山芋的瘦小子一骨碌爬起来,就着井水把嘴一抹,抄起油彩就往脸上抹。这个十六岁的小伙儿,就是后来唱红皖南山区的活包公周小五。
一、戏台下的学徒岁月
周小五生在旌德县江村,祖上八代都是吃戏饭的。他爷爷周德发是光绪年间徽州有名的花脸王,唱《断太后》能震得瓦片簌簌响。可到了他爹这辈,戏班早散了,只能在红白喜事上唱几折过场戏。小五打六岁起就跟着爹走村串巷,后台的锣鼓家伙比学堂的课本还熟。
十五岁那年,他拜在徽剧名角一声雷陈长贵门下。师父教戏严,寒冬腊月让他在水缸边练声:声要像冰棱子,又脆又亮!小五的嗓子哑了三个月,硬是练出一把穿云裂帛的铜锤嗓。学《水淹七军》的武戏,师父拿竹篾子抽他腿弯:关老爷的步子是龙行虎步,不是瘸子赶集!
二、破庙里的戏魂
一九八四年冬,绩溪县尚田村的老戏台塌了半边。周小五带着戏班在村口关帝庙唱《二进宫》。北风裹着雪粒子往破窗棂里灌,扮徐延昭的老生冻得牙齿打战。小五扮杨波,蟒袍下穿着三条单裤,一开口却震得香炉里的灰都扬起来。台下裹着棉被看戏的老人们说:这嗓子,跟五十年前周德发一个样!
最绝的是《打龙袍》里包拯见李后的那场戏。周小五把三寸厚的千层底朝靴往地上一跺,双目如电,念白字字千钧:臣包拯见驾,愿娘娘千岁!演李后的老旦当场红了眼眶:这声'娘娘'喊得人心里发颤,真像见了亲娘似的。
三、传灯人
二〇〇三年,黄山市搞非遗抢救,要录传统徽剧。六十六岁的周小五带着徒弟们在屯溪老茶楼连演七天。录《龙凤呈祥》时,他扮乔国老,一段劝千岁唱得满堂喝彩。文化馆的人要给他申报传承人,他摆摆手:我这身本事,得传给孩子们才算数。
如今七十七岁的周老仍住在歙县渔梁坝的老宅里。每个月初一十五,总有三五戏迷拎着新炒的毛峰来讨教。说起当年跑码头的事,老人摸着褪了色的戏箱说:当年在旌德唱《追韩信》,三十里外都能听见我的'导板'。现在?现在能把这出戏原原本本传下去,我就对得起祖师爷了。说话间,巷子深处传来年轻人吊嗓的声音,咿咿呀呀混着新安江的涛声,在青石板路上悠悠地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