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三姐妹叫什么
梨园三姝:吴家姐妹的戏梦人生
江南水乡的清晨总是裹着层薄雾,戏园子门前的青石板上泛着潮气。推开门,恍若踏进另一个时空——红衣女子甩着六尺水袖在台上走圆场,青衫姑娘踩着厚底靴耍枪花,角落里素衣少女正对着铜镜勾脸谱。这是民国十二年的吴家班,班主三女儿正在为晚场《白蛇传》作最后的准备。
大姐吴佩兰生就副金嗓子,八岁那年跟着父亲唱堂会,一曲《贵妃醉酒》让满座宾客惊落了茶盏。戏班里的老师傅至今记得,小姑娘踩着比绣鞋还高的跷功,在八仙桌围成的戏台上稳稳当当转了三圈,甩出去的水袖像白鹭掠过湖面,末了那句海岛冰轮初转腾的拖腔,生生把屋檐下的燕子都引了来。
二姐吴佩竹偏生不爱旦角,总偷穿武生的行头。十四岁那年替受伤的武生救场,扎着大靠从三张高桌翻下,落地时靠旗纹丝不动。班主父亲惊得摔了烟袋,她却抹着汗笑:武戏的魂在骨子里震,女儿家照样震得住场。从此吴家班多了位女武生,每回《长坂坡》开锣,看客们总要挤破头来看这活赵云。
小妹吴佩梅最是古灵精怪,能把西皮流水唱出评弹的韵味。某日城里来了洋学生,举着会咔嚓响的铁盒子要给她拍照。她也不恼,转手掏出父亲禁用的翠羽头面,扮上《游园惊梦》的杜丽娘,在西洋镜片前袅袅婷婷唱了段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倒让那些穿洋装的年轻人迷上了昆腔。
那年军阀混战,戏园子被强征作营地。三姐妹连夜把行头埋在桂花树下,扮作卖唱女辗转码头。腊月天在破庙里,佩兰发着高烧还在说戏:青妹你看,这折《断桥》的身段,要像柳条沾了雪...直到某日城里贴出告示:梅兰芳先生南下,要寻好苗子搭班。
十年后,上海天蟾戏院的海报换了新样式——梅派传人吴佩兰携新编《洛神》、坤生第一人吴佩竹全本《挑滑车》、吴派青衣吴佩梅昆乱不挡。散戏时分,总有三辆黄包车并辔而行,车铃叮当声中飘着轻轻哼唱,惊醒了弄堂里沉睡的栀子花。
桂花树下的鎏金头面重见天日时,已然生了铜绿。三姐妹却相视而笑:戏在人身上活着呢,纵使朱颜改,那抹魂儿早化在檀板声里,随着每一声咿呀流转千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