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胖哥简介
梨园巷里的胖老生:记戏痴王德福
清晨六点,梨园巷的槐花还沾着露水,老北京胡同深处已传来浑厚的吊嗓声。孤王酒醉桃花宫——这声穿透薄雾的《斩黄袍》,惊得树梢麻雀扑棱棱飞起。街坊们都知道,这是王德福又在后院练功了。
四十出头的王德福是胡同里出了名的戏痴。一米八的个头配上两百斤的体重,走起路来地面都跟着颤,可只要穿上戏服,那身段竟能舞出杨柳扶风的韵味。去年社区重阳节汇演,他反串《锁麟囊》里的薛湘灵,水袖翻飞间,愣是把台下几位老票友看红了眼眶。
王德福的戏瘾源于童年。他总爱说起六岁那年,父亲用半袋白面换了张长安大戏院的站票,抱着他在人堆里看完了整场《四郎探母》。散场时,孩子哭闹着不肯走,非说杨四郎的银枪会发光。如今他书房里还供着那把仿制的亮银枪,枪穗上坠着母亲生前缝的流苏。
这个两百平的胡同小院,被王德福改造成了民间戏曲沙龙。每逢周末,西厢房就成了临时戏台,天南海北的票友带着胡琴、月琴聚在这里。有次河北梆子艺人老李突发心脏病,是王德福背着他狂奔三条胡同送到医院。后来老李康复后专程送来面锦旗,上书梨园真君子,如今这旗子就挂在堂屋正中央。
最让街坊称道的是他调教的那帮小戏骨。每到寒暑假,院里就挤满跟着学身段的娃娃。去年京剧进校园活动,他带着八个孩子表演《三岔口》,谢幕时有个小武生忘了摘髯口就咧嘴笑,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,把台下观众逗得前仰后合。这事后来上了《北京晚报》,照片里王德福笑出的双下巴格外醒目。
去年冬天特别冷,王德福自费给胡同里的空巢老人装了暖气片。腊月廿三祭灶那天,二十多位老人聚在他家吃灶糖、听《击鼓骂曹》,八十岁的赵奶奶听着听着忽然抹泪:这声儿,跟我那走了的老头子唱得一模一样。那天王德福没唱完那段,倒是陪着老人们聊了半宿陈年往事。
如今的梨园巷,清晨的吊嗓声里常混着孩童的嬉闹。王德福说他就想守着这方小院,让京胡声永远在灰墙青瓦间流淌。前几天社区要给他颁文化传承奖,他摆摆手:我就一胡同里听戏长大的胖小子,要奖状干啥?留着钱多买几副云锣倒是正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