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姐弟俩叫什么
《小梨园与小云台》
江南梅雨时节,戏台的青砖地上洇着水光。我第三次看见那个穿褪色青衫的男孩,踮着脚往后台的旧木箱里塞油纸包着的麦芽糖。
班主说这对姐弟住在西塘桥头的白墙老宅里,檐角悬着的红灯笼褪成浅粉色,门环上系着褪色的水袖。十五岁的姐姐叫小梨园,十岁的弟弟唤作小云台,是班主在茶馆说书时遇见的。
小梨园总穿月白色斜襟短袄,袖口磨出毛边,却总把弟弟的戏服浆洗得笔挺。前夜唱《牡丹亭》,我看见她蹲在后台青石板上,就着油灯给云台的皂靴钉鞋掌,针脚细密得像是绣娘的手艺。
姐姐你看!某个黄昏,云台突然翻上老槐树,折了根带露的槐枝当马鞭,踩着水洼里的倒影耍起《挑滑车》。水花溅湿了晾在竹竿上的蟒袍,小梨园也不恼,顺手甩开水袖给他伴起锣鼓点。
真正惊着戏班子的,是上月初八那场夜戏。暴雨突至,台前观众纷纷撑伞,云台踩着湿滑的台板要演《三岔口》。一个鹞子翻身时真摔在了雨里,却顺势改成了僵尸倒,泥水顺着脸谱往下淌。小梨园的水袖破空而来,生生把武戏唱成了《白蛇传》里的断桥相会。
现在他们的名字写在戏单最末行:特邀小客串。后台多了个青花瓷罐,装着云台拾来的杏核——他说要种在戏台后院的青苔砖缝里,等来年清明,就能在杏花影里唱《游园惊梦》。
昨夜收戏时,见着云台蹲在卸妆镜前,用胭脂在姐姐手背画桃花。班主的紫砂壶冒着热气,说梨园行当里讲究一棵菜精神,这两片嫩叶子,倒比老帮菜更经得起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