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河南人
豫韵声声入骨血——河南人的戏曲情结
清晨五点,豫西某座小城的公园里,七十岁的张大爷拎着老式收音机准时出现。当《穆桂英挂帅》的梆子声撕破晨雾,他的布鞋底子便开始在石板路上踏出节奏,布满皱纹的眼角随着唱腔起伏,仿佛回到了六十年前跟着戏班走村串镇的日子。
在河南,这样的场景如同田间地头的泡桐花,开得到处都是。洛阳老城茶馆里,穿工装的汉子们端着粗瓷碗,听到动情处能跟着唱完全本《朝阳沟》;开封夜市摊位上,老板娘边擀烩面边哼《花木兰》的调子;就连郑州写字楼的90后白领,手机里都藏着几段常香玉的经典唱段。
这份痴迷源自血脉里的记忆。商周时期青铜器上的傩戏纹样,北宋东京城里的勾栏瓦舍,明清时期星罗棋布的民间戏台,在河南这片戏曲沃土上,唱念做打早已渗入百姓生活的肌理。巩义康百万庄园的清代戏楼,至今保留着当年戏班用朱砂写就的剧目单;禹州神垕镇的百年窑神庙,每逢开窑必定要唱三天大戏。
当现代文明席卷而来,河南人却让戏曲长出了新枝。周口项城的泥泥狗艺人们把戏曲脸谱捏进非遗泥塑,郑州地铁站的浮雕墙上程婴救孤的故事与扫码进站的年轻人相遇。更让人称奇的是宝丰县的魔术戏曲——表演者能在《卷席筒》的哭腔中变出漫天纸钱,让传统剧目与现代魔幻浑然天成。
在豫东平原的某个村庄,95后姑娘王梦瑶正在直播间唱《抬花轿》。手机支架架在自家麦垛前,屏幕那头三万观众跟着刷中中中。她笑着说:俺爷说戏比天大,现在天变成手机屏了,可戏还是那个戏。说话间,她头上的水钻头面在夕阳下闪着光,像极了田埂上倔强开放的二月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