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老秧歌是什么戏曲
老北京秧歌戏:胡同深处的草根腔调
北京城鼓楼东大街的墙根下,几个白发老人围坐闲聊,忽然有人捏着嗓子唱起正月里来正月正,沙哑的调门惊飞了房檐上的灰鸽子。这带着泥土味儿的唱腔,正是几代北京人记忆里的老秧歌戏。
老北京人说的秧歌和关外的扭秧歌大不相同。京西古道上的骆驼客、永定河畔的纤夫,把各地小调揉进京城土话,在城门楼子底下搭起草台班子。他们踩着寸跷(矮高跷),脸上抹着白鼻梁,唱着《小放牛》《锯大缸》这样的生活小戏。门头沟老艺人李满囤回忆:早年间妙峰山庙会,二十多个秧歌会档口,唱三天三夜不带重样。
这种草根戏曲透着股混不吝的机灵劲儿。旦角踩着鼓点扭出S形步,丑角顶着冲天辫满场插科打诨。唱词里净是大碗茶驴打滚这些市井吃食,连皇城根的青砖灰瓦都能编进戏文。东四牌楼的老街坊说:听秧歌戏就像喝豆汁儿,外地人嫌土,老北京就好这口醇厚劲儿。
天桥市场鼎盛时期,三十多个秧歌戏班子在此撂地卖艺。没有水袖蟒袍,粗布衣裳扎条彩带就是行头;无需管弦丝竹,锣鼓镲钹配上喷呐就能开台。老观众闭着眼听文场的九腔十八调,睁眼看武场的跟头把式,巴掌拍得通红还要往场子里扔铜子儿。
如今在门头沟千军台村,还能看见保存最完整的老秧歌戏传承。正月十五的幡会上,七旬老艺人依旧能踩着二尺高的木跷,唱起孟姜女哭长城的悲调。那带着煤渣味儿的唱腔飘过京西古村,恍惚间让人看见骆驼队驮着戏箱,叮叮当当走过青石板的旧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