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花亭戏曲河南
百花亭下梆子声:河南戏里藏着的烟火人间
在洛阳老城青石板铺就的巷子里拐上三五个弯,总能听见梆子声穿透斑驳的砖墙。转过朱漆剥落的垂花门,一座飞檐翘角的戏台子豁然眼前,檐角铁马叮当,牌匾上百花亭三个鎏金大字已褪成琥珀色。这里不是皇家园林,却藏着河南人最地道的烟火戏味。
一、瓦舍勾栏里的千年回响
北宋年间,东京汴梁的瓦舍勾栏里,说书人醒木一拍,讲的是唐明皇与杨贵妃的传奇。这故事沿着汴河漂到洛阳,在百花亭的戏台上生了根。老辈人说,清光绪年间,豫西名角金嗓鹞在这里唱《贵妃醉酒》,三伏天里愣是让台下观众听出了雪花飘。百花亭的戏台从不设座,乡亲们自带马扎,卖炸糖糕的挑着担子在人群里穿梭,油香混着胡琴声,勾出最地道的河南味。
二、梆子声里的市井百态
豫剧老艺人常说:梆子一响,黄金万两。在百花亭,你听得到梆子腔里藏着的中原密码。旦角转身时鬓边的绒花轻颤,须生开腔时喉结的震颤,武生亮相时皂靴踏地的闷响,都是活的非遗。去年重阳节,83岁的李凤云老人裹着蓝布头巾登台,一段《穆桂英挂帅》唱得中气十足,台下后生们举着手机录像,弹幕刷得比当年戏台下的叫好声还热闹。
三、戏台内外的人生如戏
百花亭后墙的功德碑上,刻着密密麻麻的人名。卖豆腐的老张头捐过五毛钱修台基,开诊所的王大夫出钱换了幕布。前年暴雨冲垮了西厢房,戏迷们你五十我一百,硬是凑出了修缮款。如今每逢初一十五,戏台边的八仙桌上总摆着时令瓜果,说是给赶夜路的戏魂垫肚子。在这里,看戏的和唱戏的早活成了戏本里的人物。
月上柳梢时分,百花亭的灯笼又亮了。台前马扎上坐着嗑瓜子的大娘,后台描眉的小学徒,还有蹲在墙根听戏的外卖小哥,都在梆子声里找到了自己的戏份。这方寸戏台就像个百宝箱,装着中原大地的喜怒哀乐,只要胡琴声起,那些藏在砖缝里的故事,便又活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