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花深处的戏曲是什么
百花深处有戏声:胡同里的百年皮黄
北京西四牌楼北的百花深处胡同,四百年前曾是牡丹芍药争艳的锦绣地。当暮春的槐花香漫过青砖灰瓦,隐约传来的不是寻常巷陌的吆喝,而是二黄腔里百转千回的韵白。这条宽不过四米的胡同,藏着半部京剧沉浮史。
光绪年间的黄昏,梨园名角余紫云踩着京靴踏进胡同深处。他身后的宅院原是织造坊,经他巧手改作春和班的戏园。天井里搭起木台,八仙桌围成三面看台,名角儿们在此排演新戏。梅巧玲的《四郎探母》在此首演时,西皮流水唱得隔壁大杂院的黄犬都支棱起耳朵。
宣统元年的某个雪夜,谭鑫培裹着狐裘推开春和班的朱漆门。老佛爷刚赐的黄马褂还带着宫里的檀香味,他却执意要与琴师徐兰沅切磋新腔。炭盆里的银霜炭哔剥作响,两人对着工尺谱哼到东方既白,这段《定军山》的快板后来成了谭派绝唱。
1950年代的晨曦里,戏班后人把蟒袍玉带锁进樟木箱。国营剧团接管了春和班的老宅,程砚秋的徒孙们在此排练现代戏。砖墙上百花深处人民剧院的朱漆大字渐渐斑驳,但每逢周末,总有三五老票友聚在门房,就着茉莉花茶唱《空城计》。
如今的百花深处16号院,爬山虎掩着残缺的戏台浮雕。游人们举着相机寻找传说中的戏魂,却不知转角裁缝铺王大爷年轻时是武生,他踩着缝纫机的节奏,依稀还是《长坂坡》里赵子龙的锣鼓点。当暮色漫过老槐树的枝桠,胡同深处隐约飘来一段西皮散板,不知是真实还是幻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