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花公主戏曲故事简介
红妆跃马战鼓催——百花公主戏文中的血色传奇
夏夜蝉鸣渐歇,戏台前的灯笼次第亮起。老戏迷们摇着蒲扇,望着台前垂落的绛红帷幕,都在等那声穿云裂帛的唱腔。三通锣鼓响过,只见金甲白翎的女将踩着锣点登台,银枪划破幕布时带起猎猎风声——这便是百年戏台上永不褪色的百花公主。
一、铁甲红妆的诞生
明嘉靖年间,南京城里的说书人常在秦淮河边讲起一桩奇闻:海宁王府的千金小姐不爱针线爱刀枪,把绣楼改成演武场。这个民间传说在江南水巷流转百年,直到清道光年间,一位落魄文人将之改编成《双阳公主追狄青》的传奇话本。
光绪初年,京城三庆班班主程长庚偶然得见此本,如获至宝。他请来武生泰斗杨月楼重编戏文,将话本中单薄的闺阁故事改写成荡气回肠的国仇家恨。光绪二十二年正月初八,这出原名《双阳公主》的大戏在广和楼首演,满场叫好声震得屋梁落灰。
二、血色战袍下的女儿心
戏台上,西夏王女百花公主身披鱼鳞甲,头戴雉鸡翎,银枪翻飞如蛟龙出海。沙场点兵时她唱十万貔貅听号令,岂让男儿独请缨,金声玉振直冲霄汉。但转至夜帐独白,卸甲后的公主对镜轻叹女儿心事付瑶琴,指尖划过盔甲上的血痕,唱腔陡然转作九曲回肠。
最揪心莫过于三追三放的经典桥段。百花公主明知宋将狄青是灭国仇敌,银枪三次抵住对方咽喉,却在看见他怀中亡母遗簪时,忆起自己战死的父王。这段长达二刻钟的对手戏,将国仇与私情绞作一团乱麻,演至动情处,常有观众将手中茶碗捏得粉碎而不自知。
三、刀马旦的世纪流转
1923年冬,十七岁的荀慧生在上海天蟾舞台反串百花公主。他独创的荀派唱腔如昆山玉碎,武打动作却带着北派大刀的狠厉。戏至高潮处,荀先生一个鹞子翻身接卧鱼,起身时眼角泪光与枪尖寒芒交相辉映,次日《申报》称其真乃女儿肝肠,英雄肝胆。
1954年,京剧大师关肃霜在维也纳世界青年联欢节上演此剧。当百花公主横枪立马唱出保家国何惧埋骨他乡,台下不同肤色的观众齐齐起身鼓掌。有位东欧戏剧家感叹:原来中国戏曲里的女性,不是等待拯救的公主,而是自己举起长矛的战士。
幕落时分,百花公主终是倒在了玉门关外的黄沙里。但戏台上那袭染血的白袍,早已化作一面猎猎旌旗。从光绪年间的煤油灯戏台到今日的LED水舞台,这出戏百年间演了七千余场,每次银枪出手的刹那,总能听见观众席间响起同样的抽气声。或许这正是戏曲的魅力——让一个虚构的巾帼英雄,在代代相传的唱念做打中获得了永恒的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