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汤沟的戏曲有哪些
汤沟戏:长江边上的草台绝唱
长江流到芜湖鸠江地界打了个弯,汤沟镇就枕着这道江湾而生。每年农历三月三,江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掠过老街的青石板,总能听见咿咿呀呀的调子从祠堂里飘出来——这是汤沟戏班在开嗓了。
一、水码头上的戏魂
汤沟镇在明清鼎盛时,曾是皖南最大的米市码头。南来北往的商船在此停泊,把江淮官话、吴侬软语、楚地高腔都留在了岸上。光绪年间的老县志记载,镇东头的江神庙前,曾有三个戏台同时开唱,徽调、昆腔、梆子此起彼伏,连江上的船工都跟着调子打号子。
这样的热闹里,汤沟戏渐渐长出了自己的筋骨。老艺人张金奎还记得,他太爷爷那辈的戏班能把黄梅调的婉转揉进庐剧的板眼,又在武戏里掺进皖南目连戏的傩面身段。最绝的是旦角的水袖功,甩出去要像江浪翻花,收回来得似春蚕吐丝。
二、草台班子的生存智慧
汤沟戏从来不是庙堂之上的阳春白雪。上世纪三十年代,镇上三十六个自然村,村村都有草台班子。这些戏班农忙时种田,农闲时唱戏,一副担子前头挑戏箱,后头挑孩子,走到哪唱到哪。
现年八十三岁的陈桂芳老人年轻时是当家花旦,她说那时候在晒谷场搭台,幕布是各家凑的床单,油灯往竹竿上一挂就开戏。最拿手的《罗帕记》能连唱三天三夜,台下老少爷们跟着哭跟着笑,末了往台上扔铜板,能把旦角的绣花鞋都埋了。
三、活在当下的古调
新世纪之初,汤沟戏差点成了绝响。年轻人都往城里跑,老戏箱在祠堂角落积了厚厚的灰。转机出现在2014年,镇文化站把散落民间的老艺人聚起来,在小学开了传习班。令他们意外的是,城里来的大学生反倒对这些古调着了迷。
如今汤沟老街的茶馆里,每周六下午准时开锣。95后的程小雨戴着蓝牙耳机学唱《打芦花》,手机直播架就支在八仙桌旁。更妙的是新编小戏《江口人家》,把渔鼓调揉进电子乐,在短视频平台竟有了百万点击。老艺人们起初直摇头,现在也跟着学刷礼物:这打赏的火箭,可比当年铜板气派多喽!
暮色中的汤沟码头,汽笛声混着隐约的锣鼓点。江水千年不改其道,就像这方水土上的戏文,总能找到新的河床。当涂着油彩的年轻面孔在老戏台上扬起水袖时,你看那甩袖的弧度,分明还是百年前江风吹过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