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人演的戏曲叫什么
安徽人唱戏,可不只有黄梅调
在杭州茶馆听评弹,苏州人爱说吴侬软语最醉人;到西安看秦腔,老陕总要强调八百里秦川的豪迈。可要是问起安徽人唱的戏曲,十有八九会听到黄梅戏三个字。殊不知,江淮大地上绽放的戏曲之花,远比我们想象中绚烂多彩。
一、被遗忘的徽州古韵
黄山脚下的古戏台上,至今回响着六百年前的唱腔。徽班进京前的徽州腔,保留着最原始的戏剧基因。这种起源于明朝的声腔,既不是昆曲的婉转,也不似秦腔的铿锵,而是带着新安江水般的清冽。老艺人们说,听徽州腔要配着松萝茶,在歙县棠樾的牌坊群里听才有味道。
乾隆五十五年的那个春天,三庆班带着徽戏北上。他们不会想到,这次进京竟会催生出京剧这个新剧种。程长庚、高朗亭这些徽班名角,在京城把徽调的平板二黄与汉调的西皮糅合,用安庆官话唱响了皮黄声腔。如今的京剧老生唱段里,仍能找到当年徽戏的筋骨。
在绩溪龙川的古祠堂,还能看到保存完好的徽戏剧本。泛黄的宣纸上,工尺谱与唱词相映成趣。这些用徽墨写就的戏本,记录着《水淹七军》《贵妃醉酒》等经典剧目。老艺人口传心授的表演程式,比文字记载的还要丰富三分。
二、淮河两岸的百戏争鸣
皖北的泗州戏,总在麦收后的场院开场。艺人们用柳琴伴奏,唱起拉魂腔时,连树上的知了都会噤声。这种源自苏北的剧种,在淮河两岸开出了不一样的花。《拾棉花》里俏皮的小媳妇,《大书观》中深情的陈妙常,演的都是老百姓自己的故事。
庐剧的三小戏最是有趣。小生、小旦、小丑三个行当,就能撑起一台大戏。《讨学钱》里的教书先生,《打芦花》中的后母,活脱脱就是合肥街坊的写照。老合肥人说,听庐剧要配着烘糕,甜中带苦才是人生滋味。
在亳州的药市,能看到最地道的淮北梆子。这门源自山陕梆子的剧种,到了皖北就添了股芍药花的香气。《穆桂英挂帅》唱得比豫剧更激越,《花打朝》演得比秦腔更诙谐。老戏迷看戏时,总要啜口古井贡酒,说这样听梆子腔才够味。
三、黄梅香飘四海外
严凤英在安庆江边吊嗓子时,常被船工误认作渔家女。这位黄梅戏宗师把采茶调唱成了阳春白雪,《天仙配》里的树上的鸟儿成双对,让黄梅调飞出了安徽。可老辈人记得,早年的黄梅戏多是三打七唱,草台上几件锣鼓就能开场。
韩再芬的新《女驸马》,让黄梅戏穿上了时尚外衣。她在保留平词花腔的基础上,融入了现代舞美。但老戏迷最爱的,还是那些带着泥土味的传统段子。《打猪草》里童养媳的机智,《夫妻观灯》中新婚夫妇的甜蜜,演的都是江淮人家的烟火气。
在海外华人社区,黄梅戏成了乡愁的解药。纽约的安徽同乡会,年年都要排演《天仙配》;新加坡的戏曲社团,把《牛郎织女》唱出了南洋风味。这些漂洋过海的黄梅调,拌着毛豆腐和臭鳜鱼的记忆,慰藉着游子的中国胃。
从新安江到淮河岸,从大别山到长江畔,安徽人用乡音乡曲编织着文化密码。下次听到为救李郎离家园时,不妨细品其中的徽风皖韵。这片土地上的戏曲之花,正等着懂戏的人来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