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奏戏曲有哪些乐器
戏曲伴奏里的十八般兵器:这些响器藏着舞台的魂儿
戏台上一开锣,文武场里的响器就活了。老戏迷闭着眼听戏,单凭那锣鼓点就能分出是文戏武戏,生旦净丑的做派全在弦索里藏着。这些响器可不是随便敲打的,每件家什都有自个儿的脾气,合起来就是一台戏的筋骨血脉。
一、弦索悠扬牵戏魂
京胡在后台一响,戏迷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把竹筒蒙蛇皮的乐器,声儿尖得能穿透屋顶,却偏偏能勾出旦角儿的百转柔肠。《贵妃醉酒》里杨玉环的醉步,全仗着琴师手里的京胡带劲儿,那琴弓一推一拉,把个海岛冰轮初转腾唱得人心尖儿发颤。
月琴在京剧武戏里是员猛将,三根弦抡圆了弹,铮铮然似刀剑相碰。《挑滑车》里高宠耍大枪,月琴的轮指快得让人喘不过气,弦音裹着枪花满台飞。可到了《春闺梦》里,它又化作绕指柔,衬着程派青衣的水袖,把个去时陌上花似锦唱得九曲回肠。
越剧的主胡更是个妙人儿,琴筒比二胡小一圈,声儿却清亮如江南溪水。王文娟唱黛玉焚稿时,主胡跟着气声走,每个颤音都像落在宣纸上的泪珠子。琴师说这把胡琴得用杭州产的竹子做杆,苏州的蟒皮蒙面,方能弹出江南烟雨味。
二、锣鼓铿锵定乾坤
板鼓师傅是武场的将军,那对鼓槌子就是令箭。单皮鼓一敲嗒嗒两声,文场的胡琴马上收声;仓才才一通急急风,武生们的靠旗就抖起来了。老辈鼓师能同时操持板鼓、堂鼓、大锣三件家伙,左手打镲右手敲锣,脚下还踩着梆子,浑身都是节奏。
小锣在文戏里最会耍俏皮,《拾玉镯》里孙玉娇喂鸡,小锣台台两声就是小鸡啄米;《秋江》里艄翁摇橹,小锣台台台连着响,观众真能看见水波晃荡。这铜碗大的响器,轻敲是涟漪,重击是惊雷,全看打锣人的手腕怎么抖。
川剧的马锣别具一格,锣心凸起个包,声儿又哑又促。变脸时哐啷一记闷响,角儿转身就换了张脸谱。这锣声像巴蜀的麻辣烫,听着燥,品着香,非得配着高腔戏的帮腔,才显得出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劲儿。
三、笙箫管笛诉衷肠
昆笛一响,牡丹亭就开了。这支曲笛长不过二尺,却能吹出六百年前的水磨腔。《游园惊梦》里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笛声绕着回廊九转,把个杜丽娘的心思吹得百折千回。笛师换气时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,恰似隔世传来的呢喃。
晋剧的呼胡是个犟脾气,琴杆足有四尺长,非得站着拉才得劲。《打金枝》里升平公主哭闹,呼胡的滑音带着黄土味儿,把个金枝玉叶的娇纵劲儿衬得活灵活现。这乐器声儿亮得能传三里地,老西儿说它是勾魂的铲铲。
粤剧的喉管最是凄厉,《帝女花》长平公主哭陵,喉管呜咽着像北风穿破庙。这铜管乐器含着吹,声儿压在喉咙里打转,把个落花满天蔽月光唱得血泪斑斑。老倌们说,吹喉管得先喝碗凉茶润着,不然那股子悲气能呛出人命。
这些响器在戏台上活了千百年,弦子一抖抖出悲欢离合,锣鼓点敲打世间百态。它们不是冷冰冰的乐器,是角儿们心尖上的肉,是戏迷耳中的酒。下次进戏园子,别光盯着角儿的脸,也听听文武场里的动静,那里头可藏着戏曲真正的魂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