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赵老三简介
油条摊前的戏中人
天还没亮透,老东门巷口的油条摊子就飘起了白烟。赵老三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,手里的长筷子在油锅里划出漂亮的弧线。面坯子下锅的滋啦声刚起,他那副带着油烟气的老生腔就跟着冒了出来: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——
巷子里的老住户都习惯了这出每日一折。张大爷端着搪瓷缸来买油条,总爱打趣:赵老板,您这《四郎探母》的油条,可比老戏园子里的票值钱呐!赵老三也不恼,油汪汪的手在围裙上蹭两下,顺手把炸得金黄的油条递过去:您要是多买两根,我给您唱全本的《定军山》。
四十年前,赵老三还是棉纺厂家属院里最俊的小老生。厂里文艺汇演,他扮的伍子胥往台上一站,台下女工们的手绢都绞成了麻花。可老爷子抄起扫帚追着打:学这些虚头巴脑的,能当饭吃?后来厂子改制,他真就支起了油条摊。但那些描着金线的戏服,到底没舍得卖,用油纸包着压在床底。
前年腊月,文化馆的老馆长在油条摊前站了半晌。等赵老三唱完《空城计》里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,老头子的眼镜片上蒙了层水汽。第二天,油条摊旁就多了块手写的牌子:买油条送戏票,每日限量二十张。如今赵老三的抖音账号有八万粉丝,他总说:我这叫油条搭台,戏曲唱戏。
立秋那日,老戏台重开。赵老三扮上《挑滑车》的高宠,大红靠旗插得笔直。台下坐着他八十岁的老娘,怀里抱着用油纸裹了三层的戏服。油锅里的热气还在巷口飘着,戏台上的马鞭已经甩出了破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