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小火子叫什么来着
梨园巷深处,那个追戏的疯子
东四胡同拐角的老槐树下,总能看到个穿月白大褂的年轻人。他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铜茶壶,壶身斑驳的包浆里映着斜斜的日光,倒像是从老戏台上走下来的道具。
街坊们都说这孩子魔怔了。三年前在长安大戏院看《锁麟囊》,散场时他扒着后台门框不肯走,硬要拜师学甩水袖。六旬老琴师王师傅被缠得没法,抄起京胡拉了个凄厉的长音:您当这是玩抖音呢?话音未落,孩子已跪在地上行了三叩礼。
谁也没想到这个叫阿燃的95后真能坚持下来。清晨五点,护城河边总飘着他吊嗓子的声音,把遛鸟的大爷吓得直捂耳朵。去年冬天下着鹅毛雪,他裹着军大衣蹲在梅兰芳故居墙根,就为听门房大爷哼两句《贵妃醉酒》的过门。最绝的是去年七夕,他愣是把约会地点定在湖广会馆,结果姑娘听着《游龙戏凤》睡着了。
在阿燃的手机备忘录里,密密麻麻记着两百多个老艺人的联系方式。他会坐八小时绿皮车去河北乡下找皮影戏传人,用三瓶二锅头换人家教怎么耍签子。上个月,他把抖音直播间搬进正乙祠戏楼,直播时突然停电,他就着月光唱完《夜奔》,弹幕里飘过一句这才是真·国风少年。
如今再路过老槐树,常能看见几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围着阿燃。他教姑娘们贴片子,给小伙比划武生架势,铜茶壶往石凳上一搁,壶嘴还冒着热气。王师傅有次抿着茉莉花茶说:咱这行当里,疯魔才能成活。树影摇曳,戏韵正从那些年轻的身影里,一寸寸漫过青砖灰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