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王哥叫什么名字
梨园痴人王天麟
清晨六点,北京西四胡同深处准时飘起一嗓子《定军山》,青砖灰瓦间,有位五十出头的汉子正对着老槐树练功。褪色的练功服前襟沾着晨露,他左手虚托长髯,右手当空划出半道圆弧,脚尖轻点地面,硬底布鞋在青石板上旋出个漂亮的云手。
街坊们都知道,这是戏痴王哥雷打不动的晨课。但鲜少有人知晓他的本名——王天麟。这名字是他师父临终前改的,原话是天赐麟儿,要替祖师爷传道。如今牌匾高悬在老戏楼后台,金漆斑驳的天麟社三字,见证着他半生痴缠。
十五年前隆福寺戏楼翻修,工人在梁上发现整箱光绪年间的戏本。王哥听说后,愣是在工地守了三天三夜。最后用祖传的翡翠扳指换回那箱泛黄的册子,回家路上淋了雨,戏本用外套裹得严实,自己却烧了三天。现在那箱戏本躺在首都戏曲博物馆恒温柜里,捐赠人只留了天麟二字。
去年社区文化站要办戏曲兴趣班,王哥自掏腰包置办二十套孩童戏服。每周六下午,胡同里总晃荡着穿迷你蟒袍的小身影。王爷爷说青衣的水袖要甩出云朵样,八岁的妞妞边比划边追着柳絮跑。他教孩子从不收钱,倒贴胭脂水粉,老伴笑他倒贴钱的戏疯子,他总回:当年师父教我,也没收过半个铜板。
中秋夜社区联欢,王哥扮上赵云唱《长坂坡》。月光照得银甲生辉,突然舞台灯光故障,他却借着月光继续开打。枪花挽得比往常更急,台下喝彩声震得梧桐叶簌簌飘落。谢幕时七十老票友颤巍巍捧来保温杯:天麟啊,你这劲头让我想起五十年前的长安大戏院...
如今天麟社门前的朱漆剥落大半,但晨昏定省的唱念做打从未间断。有年轻网红要来拍他的坚守故事,王哥摆摆手:别拍我,拍戏。转身从樟木箱取出珍藏的鱼鳞甲,一片片擦拭那些流转了百年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