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淮南唱什么戏曲
淮南人唱戏:淮河调里藏着南北风
淮水汤汤,流经淮南城时忽然放慢了脚步。这座以豆腐之都闻名的城市,街头巷尾飘荡的不仅有豆香,更有婉转的戏腔在晨雾中打着旋儿。沿着龙湖公园漫步,常能遇见票友对着粼粼波光吊嗓子,那声调里既有北方的爽利,又藏着南方的温软。
一、淮上飞出的推子戏
光绪年间的淮河岸边,老艺人陈敬芝把凤台花鼓的俏皮揉进琴书说唱,在四句推子的韵律中,创造出独树一帜的推剧。这种诞生于田间地头的戏曲,用竹板敲出淮河浪涛的节奏,以九腔十八调唱尽百姓的喜怒哀乐。1950年代,《送香茶》《安安送米》在乡村戏台连演月余,老少爷们扛着板凳追着戏班跑,把田埂踩成了光板路。
推剧名角周孝武的《梁祝》选段最是动人。他扮的梁山伯在十八相送时,一句贤妹妹待我情意重拖腔九转,尾音里带着淮河船工的号子味。台下大娘抹着泪说:这声气,像极了我那早走的当家人。
二、花鼓灯里舞春秋
每年三月二十八的禹王庙会,四顶庙前的空场子就是天然的剧场。花鼓灯班子一来,锣鼓镲钹齐鸣,兰花(女角)踩着寸子(小木跷)舞动彩扇,鼓架子(男角)翻着空心跟斗。老艺人的鼓点能打出凤凰三点头兔子扒窝等七十二套花样,鼓槌起落间仿佛能看见治水先贤禹王劈山导淮的身影。
在贺疃镇,91岁的花鼓灯传人李兆叶还能即兴编词。去年防汛时节,他带着徒弟在堤坝上现编现唱:淮河汉子胆气豪,草捆子堵住龙王腰...沙哑的唱腔混着涛声,让抢险的汉子们浑身是劲。
三、戏码头上的南北合流
淮南老火车站前的茶馆,至今保留着打擂唱戏的老规矩。黄梅戏《女驸马》的安庆腔刚落地,泗州戏《拾棉花》的拉魂腔就追上来。推剧艺人最擅借调,能把庐剧的寒腔化进自己的慢赶牛调里。去年重阳节,凤台推剧团新排的《淮河人家》,竟把电子乐融进了传统过门,年轻观众直呼带劲。
在九龙岗矿工社区,退休的豫剧演员王秀兰组了个南北和戏社。安徽的推剧遇上河南的豫剧,在《穆桂英挂帅》里碰撞出新火花。她说:咱们淮南人唱戏,就像淮河纳百川,什么好调都容得下。
暮色中的淮河渡口,摆渡老汉哼着推剧老调缓缓摇橹。船过中流,对岸飘来泗州戏的梆子声,两股声浪在水面交织,恰似这座城市的文化底色——既守着农耕文明的敦厚,又透着工业重镇的豪迈。当都市的霓虹次第亮起,老戏台前的观众席上,银发与青丝正在共享同一段唱腔里的乡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