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姐姐叫什么名字
《槐花巷里的程家班》
槐花巷的青砖墙上爬满凌霄花时,隔壁程家总会飘来悠长的水袖。程家阿姐甩着自制的白绸带,在葡萄架下旋出半个圆,惊起檐角打盹的麻雀。
她本名程砚秋,街坊都唤她秋姑娘。这名字是她爷爷翻烂了《牡丹亭》戏本改的,说程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梨园行的,不能断了根脉。程叔在机械厂开吊车,最见不得女儿唱戏,偏生这丫头五岁就能把《锁麟囊》里的西皮流水唱得有板有眼。
那年暑假,我被咿咿呀呀的戏腔惊醒。天刚泛鱼肚白,秋姐就穿着练功裤在老槐树下压腿。她将收音机藏在竹篓里,音量拧到最小,跟着磁带里的程派青衣学换气。晨露沾湿她鬓角的碎发,在初阳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程叔发现女儿偷学《春闺梦》那天,摔碎了抽屉里的老唱片。秋姐把碎片捡起来,用蓝手帕包好压在枕头下。后来她总在厂区澡堂没人的时候去练声,氤氲的水汽裹着海岛冰轮初转腾的唱词,在空旷的澡堂里荡出奇异的回响。
去年中秋庙会,文化宫临时缺个旦角。秋姐穿着改小的戏服登台,凤冠上的珠子叮当作响。她唱《三击掌》时,台下的程叔突然站起来,我以为他要冲上去拽人,却见他掏出手帕狠狠擤了把鼻子。
如今程家院里常飘着胡琴声。程叔托人从苏州捎来缎面绣鞋,秋姐穿着它在青石板上走圆场。她总说戏文里藏着山河岁月,那些咿呀的拖腔,是时光在丝竹管弦里打了个转儿。